
汪琬发起和参与古文论争,无疑有着借以创立一代“清文”的动机,但古文论争还有其具体的历史、文学及学术动因,在具体描述汪琬与古文家论争之前,有必要理清它的源起。明清易代,士人反思明亡,将亡国之由归结到文道之衰上来。所谓文道之衰,大抵指明代前有七子拟古,后有公安、竟陵之文流行,七子是假古文,公安、竟陵既无法度,又与载道无关,有害于世。这一思维是清初文人反思历史变革之能事,最为人熟知的例子就是钱谦益将文道之衰与兵燹、阉祸等同视之。在这一点上,汪琬看法相近,有志一扫“今文陋迹”,“卓然思起百数十年文运之衰”(P630)。古文家复兴古文,以求有补于世,却将亡国归罪到一些文人身上,本末倒置,自然引起不少异议,遂构成一桩聚讼公案。清初士人在新朝与故国之间的选择,本来就是容易引起激烈争议的话题,尤其是明清易代还有其历史特殊性:异族统治取代汉人政权,民族矛盾尖锐。“夷夏之辨”是汉人士子不得不面临的问题。明遗民规模空前,清初二十余年间居为文坛主流,此后新朝士大夫始渐取代之。在汪琬这类仕清文人看来,遗民之文非适应世变的文字,不合世用,而遗民对适应世变的文字多不屑一顾。严迪昌先生《清诗史》将诗人的不同选择概括为“朝”、“野”离立。这种离立态势同时存在清初古文运动中,成为论争的一大动因。




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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